高盛股票收入升 72% 嘅真相:唔止靠炒,更係借錢俾對沖基金炒
重點摘要
- 每股盈利 17.01 美元,LSEG 預測 13.02 美元
- 股票融資收入 33.65 億美元,按年升 96%
- 股票融資佔股票業務收入 52.2%,圖中四季最高
- FICC 收入 34.7 億美元,按年跌 1%
- 高盛離 52 週高位大約 22.7%
但股價嘅反應好奇怪。開市衝上 923 美元,盤中最高 931 美元,即係較前一日收市升 4.1%;收市就跌返落 891.91 美元,仲倒跌 0.23%。
呢篇文想答一個問題:高盛呢 72% 增長,究竟係點樣賺返嚟?答案唔止係大家想像中嘅「交易員炒得好」,更大部分係一門更似銀行、更似放數嘅生意——借錢俾對沖基金炒。睇得明呢一點,就會明白市場對住咁靚嘅數字,究竟擔心緊啲咩。
業績日嘅怪現象:大幅 beat,點解收市反而跌?
成績表上面,紅綠分得好清楚:同股票有關嘅全部綠,FICC(定息、外匯同商品)就紅。FICC 收入 34.7 億美元,按年跌 1%,入面嘅 FICC 中介業務更跌 7%,主要係按揭、利率同信貸交易轉弱。Argus Research 分析員 Stephen Biggar 話 FICC「偏弱,某程度上喺預期之內」。
另一個要留意嘅數字係 CET1 資本比率,由上季 12.9% 降到 12.4%。資產負債表撐得越大,緩衝就越薄——呢點同後面講嘅融資生意可能有關。
將業績日放返入三個月 K 線入面睇,就明白點解一份好業績唔夠力。高盛 7 月 15 日收市見 1,152.07 美元年內高位,之後一路向下,跌穿 20 日同 50 日線,業績前已經累積跌咗兩成幾。
10 月 13 日嗰支長上影線,就係呢種情緒嘅縮影:早段有人追入,但每次升都有人趁高沽,最後由 931 美元高位回落 4.2%,收市幾乎回到原點。
同日放榜嘅幾間大行比較,高盛其實已經係跌得最少。花旗跌 5.60%、富國跌 3.10%,摩通每股盈利 5.57 美元唔及預測嘅 5.90 美元,亦跌 0.86%。連聽日先放榜嘅大摩都跌 1.78%。
即係話,高盛收市倒跌唔係單純「好消息出貨」,而係成個銀行板塊當日都被沽。高盛靠業績撐住咗,但撐唔起成個板塊嘅氣氛。
業績好唔等於股價升。市場而家問嘅唔係「呢季賺幾多」,而係「呢種賺法可唔可以持續」。要答呢條問題,就要拆開股票部門睇入面裝咗啲咩。
拆開股票部:「借錢」收入大過「交易」收入
高盛將股票業務分成兩份:一份叫中介(intermediation),即係幫客戶買賣、做莊、賺差價同佣金;另一份叫融資(financing),即係借錢、借股票俾客戶,收利息同費用。
一年之間,股票融資收入由 17.16 億美元升到 33.65 億美元,升 96%,係所有業務入面升得最勁;中介升 52%,已經好強,但都追唔上。股票部門按年增加嘅 27.05 億美元收入入面,大約六成(16.49 億)係融資貢獻。
睇季度走勢,股票融資收入一路向上,3Q26 嘅 33.65 億美元係公司口中嘅紀錄。重點係佢嘅「質地」:2Q26 到 3Q26,中介收入按季跌 26%,融資就繼續升 3%。
中介靠市況,有波幅、有成交就多,靜落嚟就少;融資就似收租,只要客戶仲借住錢,利息每日都計緊。單單股票融資一條線,已經差唔多等於成個 FICC 部門嘅收入。
以佔比計,3Q26 股票業務每 100 美元收入,有 52.2 美元嚟自融資,係圖中四季最高。換句話講,高盛股票部門而家過半收入,同「炒」本身冇直接關係,而係同「借」有關。
業績電話會上,管理層亦講到,FICC 加埋股票嘅融資收入,今年頭九個月合共 127 億美元,創紀錄,佔呢兩個業務總收入超過四成。
標題寫「股票交易收入升 72%」,好容易令人以為係交易員炒得好。實際上,升幅最大嘅係借錢俾人炒嗰部分。對持股人嚟講,呢種收入比較穩定,但同時同客戶嘅槓桿水平綁死咗。
Prime brokerage:華爾街最大嘅「大耳窿」生意點運作
股票融資嘅核心叫 prime brokerage(主經紀業務)。對沖基金想用 1 億美元本金做 3 億美元嘅倉,就要搵人借錢;想沽空一隻股,又要搵人借貨。Prime broker 就係嗰個借錢又借貨嘅人,順便幫佢結算、托管同提供報告。
收入嚟源好簡單:借錢收息差,借股收借貨費,客戶槓桿開得越大、持倉越多,prime 結餘(prime balances)就越大,收入就越多。高盛 CFO Denis Coleman 喺電話會講得好直接:股票融資收入升 96% 至紀錄,「主要由平均 prime 結餘上升帶動」,亞洲業務亦有貢獻。
更值得留意嘅係佢另一句:股票融資嘅需求「持續超過業界可以提供嘅容量」。需求大過供應,可以理解為高盛有議價能力——可以揀客、可以收貴啲,亦可以將有限嘅資產負債表放去回報最好嘅地方。
呢個就係標題講嘅「大耳窿」比喻:銀行唔一定要估中市場方向,只要有人想借,錢就會流入嚟。不過大耳窿嘅生意有個前提——借錢嗰班人要還得起。
槓桿上升唔止喺對沖基金。FINRA 數據顯示,美國經紀行客戶嘅孖展債務 6 月升到 1.502 萬億美元紀錄,8 月仍有 1.454 萬億美元,按年多大約 37%。7 月曾經回落一次,之後再回升。
孖展債務主要反映散戶同一般投資者,prime 結餘就主要係機構;兩者唔係同一樣嘢,但方向一致:成個市場都喺度借多咗錢買股票,而喺機構嗰邊,高盛就係收息嘅一方。
高盛賺嘅錢,有好大一部分係其他人用槓桿嘅「利息」。槓桿升,佢收入升;槓桿一收,佢收入都會跟住縮。所以呢門生意嘅風險,唔係高盛炒錯,而係客戶一齊斬倉。
數字咁靚,點解股價由高位跌咗兩成幾?
拉長到半年,分歧好明顯:標普 SPY 仲升緊,金融 ETF XLF 都有正數,但高盛同大摩呢兩隻投行股已經跌返入負數。問題唔係「銀行」,而係「投行」。
原因之一係併購。LSEG 數據顯示,第三季全球併購總額 9,930 億美元,按季跌 41%,係 2025 年第二季之後首次跌穿 1 萬億美元。高盛今季投行費用雖然升 21%,顧問收入仲創部門紀錄,但市場睇嘅係下一季嘅交易量。Benzinga 10 月 11 日分析亦將高盛由高位跌超過兩成嘅主因歸咎於「併購熱潮失去動力」。
熱力表最右一欄最說明問題:高盛離 52 週高位大約 22.7%(以盤中高位計),係幾間大行入面最遠;大摩 19.6% 排第二。年初至今,高盛只係升 1.5%,標普就升 14.1%。
仲有兩個額外因素。第一係息口:美國 10 年期國債收益率由年初 4.19% 升到 10 月 13 日嘅 5.21%,10 月 5 日更見過 5.31%,息口急升會打擊估值同交易活動。第二係管理層雜音:《華爾街日報》9 月報道董事會討論過 Solomon 最快 2027 年底或 2028 年卸任,預期由二把手 John Waldron 接手。
Solomon 喺業績會上特登澄清:「高盛目前冇任何繼任交接或者時間表。」公司發言人早前亦講過董事會「定期討論繼任」,但冇確定時間表。
另一個細節:高盛今季用 30 億美元回購 290 萬股,平均價 1,048.73 美元,10 月 13 日收市價比呢個回購均價低大約 15%。高位回購唔代表管理層一定啱,但反映管理層喺季內仍然願意用一千美元以上嘅價錢回購自己嘅股份。
高盛嘅問題唔係呢季賺唔到錢,而係市場擔心「最好嘅季度可能已經過咗」:2Q26 每股賺 20.98 美元,3Q26 已經回落到 17.01 美元。估值跟住嘅係下一季,唔係上一季。
槓桿越借越多:融資生意嘅另一面
融資收入穩定,係因為客戶唔會日日平倉;但同一個原因,令佢喺壞日子嚟得特別急。Solomon 自己喺電話會都講:「股市跌嘅時候,就會出現去槓桿。」Coleman 亦表示「我諗今季入面有去槓桿」。
去槓桿嘅連鎖反應係咁:股價跌 → 客戶抵押品價值跌 → prime broker 追孖展 → 客戶被迫沽貨 → 股價再跌。對高盛嚟講,第一層影響係 prime 結餘縮,融資收入減少;第二層係如果有客戶補唔到倉,損失就要自己承擔。
槓桿水平本身已經唔低。Reuters 去年 12 月報道,高盛 prime 業務數據顯示全球對沖基金總槓桿達 285.2%,接近歷史紀錄;摩通嘅數字係 297.9%,五年最高。對沖基金投資者 Michael Oliver Weinberg 當時形容,槓桿平倉就係「所有人同一時間衝向出口」。
呢啲唔係預測,而係結構:槓桿越高,收入越多,但遇到急跌時嘅放大效應亦越大。Solomon 喺 Q&A 都提過,對市場造成逆風嘅,係「非常非常急速嘅變動」。
對一般持股人嚟講,高盛呢類券商股已經唔係單純嘅「交易股」,而係半隻「槓桿指標股」。市況順,融資收入幫手;一旦大市急跌觸發斬倉潮,佢可能同時食到收入下跌同信貸損失兩邊。
下一盤生意:AI 數據中心融資,同埋息口嘅考驗
融資唔止借俾對沖基金。Solomon 喺業績會引述估算:美國數據中心建設到 2032 年可能需要超過 10 萬億美元投資,「算力需求明顯超過供應」,所以「需要更多融資」。對投行嚟講,呢個係貸款、發債、結構融資一條龍嘅大生意。
高盛嘅資產負債表亦喺擴張:貸款組合按季升 6% 至 2,760 億美元。信貸撥備由上季 1.02 億美元升到 3.68 億美元(去年同期 3.39 億美元),管理層解釋主要係貸款增長同個別減值,唔認為係更廣泛嘅信貸警號。
但 Solomon 冇講到 AI 融資冇風險。佢話對於呢場建設最終有幾大,「冇人知道」,又講「總有一刻會重新校準、重新調整」,到時「當然會有啲顛簸」,而且「唔係每個項目都會咁受歡迎」。Benzinga 嘅分析亦指,息口上升可能壓縮項目回報,唔係每個項目都會攞到有利嘅融資條件。
10 年期美債收 5.21%、30 年期收 5.56%,呢個息口環境對融資生意係兩面刃:利息收入可能高啲,但借錢嗰個人嘅還款壓力亦大咗。
由借錢俾對沖基金炒股,到未來可能借錢俾科企起數據中心,高盛嘅增長故事越嚟越依賴「借貸」。呢類收入喺順景好穩定,但同信貸周期掛鉤;睇高盛,要開始用睇銀行嘅角度睇撥備同資本比率。
聽日大摩業績:三樣嘢可以驗證呢個故事
大摩會喺 10 月 14 日美東時間早上 7:30 公布第三季業績。佢同高盛一樣,股票業務係全球最大嘅幾間之一,所以係驗證「融資帶動」呢個故事嘅最佳對照。
第一,股票融資同 prime 結餘有冇同樣創新高。如果大摩都見到融資收入大升,即係槓桿需求係全行現象;如果只係高盛,就可能係市佔率轉移。
第二,管理層點樣形容季內去槓桿。高盛表示季內有去槓桿,但融資收入仍然按季升 3%。大摩嘅講法可以幫手判斷,去槓桿係小規模調整定係開始擴大。
第三,併購同 IPO 嘅前景。高盛話投行積壓訂單「非常穩健」,但亦提到 IPO 估值跌咗 10%–15%,部分交易延後。大摩對承銷前景嘅講法,可以幫手判斷呢個放緩係短暫定係持續。
一間公司講嘅故事要靠第二間公司驗證。高盛話融資需求大過供應,大摩聽日嘅數字就係最直接嘅旁證。
高盛已經唔係你印象中嘅高盛
從數據嚟睇,高盛第三季股票收入升 72%,背後最大推手唔止係交易員嘅判斷,更係 prime brokerage 嘅借貸:股票融資收入升 96%,佔股票業務收入 52.2%,佔股票部門按年收入增量大約六成。
呢種收入相對交易收入穩定;代價係同客戶槓桿綁埋一齊。而家美國孖展債務按年多三成幾、10 年期美債企喺 5% 以上、併購按季跌四成,市場對投行股嘅估值就打咗折——即使業績大幅 beat,股價都只係收平。
換個角度理解:高盛由「華爾街莊家」慢慢變成「華爾街大耳窿」。睇呢類股票,要睇嘅已經唔止係交易收入,而係 prime 結餘、去槓桿嘅幅度、撥備同資本比率。
融資收入同市場槓桿高度相關,大市急跌觸發去槓桿時,收入同信貸質素可能同時轉差。
息口高企會增加 AI 數據中心等項目嘅融資壓力,Solomon 亦表示唔係每個項目都會咁受歡迎。
併購同 IPO 活動受息口同估值影響,投行收入波動大;管理層繼任問題亦可能影響估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