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仁勳想回朝、董事會一口拒絕
Kress 交出 1,158 億季績,Nvidia 點解仲低過高位三成半?
重點摘要
- Q3 收入 1,158 億美元,按年升 103%,高過預期約 6%
- 數據中心收入 1,076 億美元,按年升 110%
- Q4 收入指引 1,300 億美元 ±3%,毛利率指引 71–72%
- NVDA 收 155.46 美元,較 10 月 6 日紀錄收市 239.24 美元低 35%
- 董事會主席 Harvey Jones:無意俾黃仁勳復職
11 月 17 日,美國時間朝早 11 點,黃仁勳喺 X 出咗一份五句嘅聲明:如果董事會認為佢返嚟符合股東、員工、公司同美國嘅利益,「I would be honored to answer these calls and return as CEO」。十分鐘之內,Nvidia 股價由 150.58 美元扯上 154.38 美元。
六個鐘之後,收市後嘅業績會開場,新任董事會主席 Harvey Jones 一開口就講:董事會一致接受咗佢嘅辭職,「does not intend to reinstate Jensen as CEO」。
夾喺兩句說話中間嘅,係 Colette Kress 以臨時 CEO 身份交出嘅第一份季績:收入 1,158 億美元,按年升 103%;下季指引 1,300 億美元,高過市場預期約 47 億。盤後股價最多升約 4%。
問題係,呢份成績表出嚟之前,Nvidia 已經由 10 月 6 日嘅紀錄收市 239.24 美元跌到 155.46 美元,蝕咗三成半。數字靚,點解股價仲咁樣?呢篇文用圖逐層拆:數字到底有幾靚、邊個真正話事、「Jobs 式回歸」歷史上係咪好事,同埋 AMD、Broadcom 有冇趁機食位。
五日之內:由辭職到「願意返嚟」
K 線最清楚嘅一點:Nvidia 嘅跌勢唔係由黃仁勳辭職開始,而係由 10 月初已經開始。10 月 6 日收 239.24 美元見頂之後,股價先係跟住成個 AI 板塊回調,到 11 月初再一級一級咁跌——11 月 5 日單日跌 9.3%,11 月 9 日(黃仁勳 11/8 向員工道歉之後第一個交易日)再收低到 178.67 美元。
11 月 12 日佢正式辭職當日,股價盤中一度插到 148.80 美元,但收市反而收返 166.19 美元——即係最恐慌嗰一刻有人接貨。之後三日再慢慢滑落到 155.46 美元,比辭職前一日(11/11)收市 173.73 美元低 10.5%。
換個角度理解:由高位計嘅 35% 跌幅之中,真正喺「辭職消息」之後先跌嘅只係大約 8 個百分點(由 173.73 跌到 155.46);而早喺 11 月 4 日之前、AI 板塊整體降溫時,已經跌咗約 16 個百分點,將近一半。
如果你以為「黃仁勳返嚟股價就會返去 240 美元」,圖表唔支持呢個講法。佢嘅去留解釋到最近一段跌幅,但解釋唔到全部——頭嗰將近一半跌幅,發生喺成個 AI 交易降溫嘅時候,同邊個做 CEO 冇直接關係。
辭職嘅起因,係《紐約時報》報道黃仁勳有婚外情,其中一名女子被美國情報官員懷疑同中國有關;多間媒體都強調,有關情報指控仲未證實,董事會已經委託獨立委員會調查,據 CNBC 報道仲請咗律師行 Wachtell Lipton 審視佢嘅行為有冇影響國家安全或公司機密。黃仁勳喺聲明入面話自己「own my mistakes completely」,亦表示會配合調查。
同一個星期,華盛頓嘅壓力亦加碼:美國商務部 11 月 16 日公佈新規,針對經第三國轉運、或者租用第三國數據中心算力俾中國企業嘅做法;黃仁勳亦同意接受眾議院多個委員會閉門訪問(據 NBC 引述眾議院民主黨領袖 Jeffries,日期係 12 月 1 日)。特朗普 11 月 16 日被問到時就話唔介意見到佢返嚟。
成績表:冇咗創辦人,需求冇走
六格數字入面,四格正面、一格中性:收入 1,158 億美元比預期高約 6%,非 GAAP 每股盈利 2.68 美元比預期 2.47 美元高 8.5%,數據中心收入 1,076 億美元佔總收入大約 93%。唯一一格紅色,係下季毛利率指引——呢點第三章再拆。
值得留意係最後一格:季內 Nvidia 用回購加派息回饋咗股東 281 億美元,手上仲有約 2,273 億美元回購額度。股價插咗三成幾,公司手上有彈藥,而且係 9 月董事會先加碼咗 1,500 億授權。
將季度收入排落一條線,節奏好規律:由去年同期嘅 570 億,每季加 110 億到接近 200 億,今季 1,158 億,下季指引 1,300 億。一年之內收入翻倍。要留意,Q3 截至 10 月 25 日,即係辭職之前;真正反映管理層地震之後嘅,係 11/17 先出嘅下季指引——而指引一樣超預期。
公司亦講明,新一代 Vera Rubin NVL72 機櫃已經開始出貨,形容為「公司史上最快嘅產品爬坡」,CoreWeave、Google Cloud、Microsoft Azure、Oracle 等都已經有機櫃運行緊。
Yorkville Ives 嘅 Dan Ives 喺業績後嘅報告用咗一句好精準嘅說話:「demand did not leave with him」——需求冇跟住佢一齊走。對持股人嚟講,今晚嘅指引暫時睇唔到客戶因為 CEO 地震而抽單嘅跡象。
呢幅圖將「超預期」嘅幅度攤開:今季實際比預期高約 67 億美元(+6.1%),下季指引中位數比預期高約 47 億(+3.8%)。不過有一個細節要講清楚——Q4 指引包括多一個星期(公司明言 Q4 多計一個星期),所以 Q4 對比 Q3 嘅按季增長(約 +12%)有部分係多咗一個星期,唔好直接當成需求加速。
另一個細節:指引入面完全唔計中國數據中心運算收入。即係話,如果出口管制進一步收緊,呢個指引本身已經預留咗空間;反過嚟,如果中國業務有任何恢復,都唔喺呢 1,300 億入面。
唯一嘅瑕疵:毛利率由 75% 跌落 71–72%
成份業績入面,毛利率係最多人會揪出嚟講嘅位。圖表入面幾個季度,非 GAAP 毛利率都喺 73.5% 至 75% 之間,但 Q4 指引係 71–72%,中位數比今季低大約 3.4 個百分點。
從數據嚟睇,原因最大機會係產品轉代:新平台(Vera Rubin)爬坡初期,良率、零件成本同生產效率未去到最佳水平,毛利通常會先低後高。公司新聞稿冇解釋毛利率回落嘅原因,所以呢點屬於推演,唔係公司講法。
同時,下季經營開支指引升到非 GAAP 約 107 億美元(今季約 88 億),即係公司仲喺度加大投入。收入升、毛利率跌、開支升,三樣疊埋,利潤增速會比收入增速慢。
對一間 75% 毛利率嘅公司,跌 3 個幾百分點唔係災難,但市場而家對 Nvidia 嘅容錯率低咗好多。之後一季如果毛利率回升,呢個就係「轉代陣痛」;如果再跌,市場就會開始講「定價能力見頂」——兩個講法對估值嘅影響好唔同。
邊個話事:一份聲明 vs 一句「無意」
今次最戲劇性嘅,唔係數字,而係時間表。黃仁勳揀喺業績日朝早發聲明,講明「如果董事會認為符合股東利益」就願意返嚟——佢冇直接要求復職,而係將決定權交返董事會,同時話自己見到員工、投資者、合作夥伴同客戶都喺度呼籲佢返嚟。
董事會嘅回應亦好快:業績會一開始,Harvey Jones——Nvidia 史上第一位董事會主席——就講明「does not intend to reinstate」,而且唔會回答任何關於辭職同調查嘅問題。佢同時宣布已經委託獵頭公司 Heidrick & Struggles 物色永久 CEO,內部同外部人選都會考慮,唔會為咗趕時間而揀咗唔啱嘅人。
業績公佈前幾個鐘,董事會亦成立咗一個新嘅「國家安全及出口管制監督委員會」。呢個動作睇落係想向華盛頓表明,黃仁勳時代處理國安同出口嘅方式會有改變。
日曆上最重要嘅一格係 12 月 1 日:據報黃仁勳會接受眾議院多個委員會閉門訪問,題目係 Nvidia 晶片有冇被轉運到中國、公司知道幾多。呢次訪問嘅內容,加上董事會獨立調查嘅結果,先係決定佢有冇機會返嚟嘅關鍵——而唔係一份請願或者一份聲明。
Kress 喺業績會上嘅定位亦好清楚:「business as usual」,客戶、供應商、夥伴「100% 支持」。佢做咗 13 年財務總監,華爾街好熟悉佢;但佢係臨時 CEO,呢份業績亦可以睇成一場公開面試。
短期內,「黃仁勳回朝」呢個選項基本上被董事會關咗門,起碼要等調查完。對股價嚟講,呢個不確定性唔會今晚消失——邊個做永久 CEO、調查結論係咩、華盛頓點樣收緊出口,呢三件事都未有答案。
Jobs 式回歸:歷史上係咪好事?
支持黃仁勳返嚟嘅人,最常引用嘅例子係 Steve Jobs:1985 年離開 Apple,1997 年返嚟,之後帶出 iPod、iPhone。近年最似今次嘅,就係 2023 年 Sam Altman 被 OpenAI 董事會炒,員工聯署威脅辭職,幾日之後就復職,董事會反而要改組。其他「回巢 CEO」仲有 Dell 嘅 Michael Dell、Twitter 嘅 Jack Dorsey、Disney 嘅 Bob Iger、Starbucks 嘅 Howard Schultz。
不過,學術研究冇咁浪漫。Marquette 大學 Kalin Kolev 等學者研究咗 S&P 1500 公司 25 年內 167 位回巢 CEO,發現佢哋公司嘅年度股價表現,平均比首次上任嘅 CEO 低超過 10%(NPR 2023 年報道)。研究者嘅解讀係:公司通常喺危機時先請返舊 CEO,而舊 CEO 用返舊方法,未必啱新環境。
今次同 Jobs、Altman 有一個根本分別:佢哋係被董事會「趕走」,爭議喺權力同管治;黃仁勳係自己辭職,起因係私人行為同國安疑慮,調查仲未完。Altman 嗰次董事會企唔穩,係因為董事會冇講清楚炒人嘅理由;今次 Nvidia 董事會手上有一個正式調查做理據,所以姿態硬好多。
另一個要分開睇嘅,係「市場想佢返嚟」同「佢返嚟對股東係咪好事」。24/7 Wall St 嘅計算顯示,聲明出咗十分鐘,股價就升咗 2.5%;但如果調查最後對佢不利,一個帶住國安疑雲嘅 CEO,反而可能令 Nvidia 喺出口牌照、政府關係上更被動——而中國業務本身已經唔喺下季指引入面。
「創辦人回朝」係好故事,但數據上冇話一定係好結果。對讀者嚟講,比較實際嘅問題唔係「佢會唔會返嚟」,而係「冇佢嘅 Nvidia,產品路線圖同客戶關係有冇變」——今晚嘅業績同 Vera Rubin 出貨進度,暫時答「冇變」。
AMD、Broadcom 有冇趁機食位?
如果市場真係覺得「Nvidia 冇咗黃仁勳,客戶會轉投對手」,辭職後應該見到 AMD、Broadcom 升。但圖表顯示嘅係另一回事:由 11 月 11 日計,Nvidia 跌 10.5%,AMD 都跌 9.0%,台積電同美光仲跌得多過 Nvidia。只有 Broadcom 幾乎企穩,跌約 1%。
即係話,過去一個星期嘅主調係「成個 AI 晶片鏈一齊跌」,唔係「資金由 Nvidia 搬去對手」。Broadcom 點解守得住,暫時未有公開分析可以確定,唔好過度解讀一個星期嘅走勢。
拉長時間睇,畫面就唔同咗。一個月計,Nvidia 跌 28.4%,AMD 只跌 6.4%,Broadcom 仲升 2.1%;年初至今,Nvidia 係呢張表入面唯一明顯跌嘅(-16.6%),AMD 同美光就升咗一倍幾。
所以「對手食位」呢個講法,喺股價層面早喺醜聞之前已經發生緊——今年資金偏向記憶體同 AMD,而唔係 Nvidia。但要分清楚:呢個係股價表現,唔係市佔率。Nvidia 數據中心收入今季仍然按年升 110%,業務上未見到被搶客嘅證據。
最後用六個月比較圖做總結:Nvidia 同半導體 ETF(SMH)走勢大致同步,直到 11 月先明顯跑輸;標普 500 同期只跌約 3%。Nvidia 多跌嘅部分,好大機會同醜聞有關。
如果你持有半導體 ETF 而唔係 Nvidia 單一股票,過去一個月嘅傷害細好多——呢個就係分散嘅作用。而 AMD、美光今年嘅強勢,早喺 Nvidia 出事之前已經開始,唔係單純因為 Nvidia 出事。
接落嚟要睇嘅三個訊號同風險
業績答咗「需求有冇走」,但股價要重新企穩,市場仲要等三個訊號:
訊號 #1:調查結論同 12 月嘅國會閉門訪問。如果調查證實有機密外洩或者晶片轉運問題,影響嘅唔只係黃仁勳個人,而係 Nvidia 嘅出口牌照同政府關係。
訊號 #2:永久 CEO 人選。董事會話內外部都會考慮,暫時冇正式人選消息。揀內部人(例如 Kress 轉正)代表延續,揀外部人代表改變,兩種訊號市場會有唔同反應。
訊號 #3:下一季毛利率。71–72% 係底定係開始?呢個決定市場將今次跌幅睇成「一次性管理層折讓」定「盈利能力見頂」。
風險表入面評級最高嘅係董事會調查,因為佢嘅結果同時間表都冇公開,而且會牽連到出口管制同國會。第二層係出口管制同 AI 板塊回調,兩樣都唔係 Nvidia 自己控制得到;毛利率同 CEO 人選反而係公司自己有能力處理嘅。
市場研究普遍指出,單一股票受管理層、監管同政治事件影響嘅波幅,遠高於指數或者行業 ETF。Nvidia 由紀錄高位計已經跌咗三成半,據 Decrypt 嘅技術分析,RSI 約 22.5、處於超賣區,但超賣唔等於見底;調查同國會訪問都可能帶嚟新消息。任何決定都應該按自己嘅風險承受能力,並諮詢持牌財務顧問。
數字過咗關,人事未過關
今晚 Nvidia 交出嘅係一份差唔多冇得彈嘅成績表:收入翻倍、超預期、下季再加 140 億,Vera Rubin 已開始出貨;唯一瑕疵係毛利率指引。呢份業績證明咗一樣嘢:Nvidia 嘅需求冇跟黃仁勳一齊走。
但佢冇答到另外三條問題:調查結論係咩、邊個做永久 CEO、華盛頓會點收緊出口。黃仁勳朝早嘅聲明同董事會晚上嘅拒絕,將「人事」變成股價最大嘅變數——呢個變數,唔係一份業績可以消除。
呢個局面可以叫做:基本面同治理風險脫鈎。之後幾個星期,真正嘅戰場唔喺業績會,而喺董事會會議室同國會山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