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北韓黑客 20 分鐘偷走 Binance 63 億美元
點解 Tether 凍得住,比特幣一粒都凍唔到?
重點摘要
- 約 63.6 億美元被轉走,係 2025 年 Bybit 案 4 倍以上
- 黑客用 50 個預簽 EIP-7702 授權控制熱錢包
- Elliptic 核實凍結 28.5 億美元,佔 44%,94% 係穩定幣
- Binance 預留逾 63.4 億美元公司資金,SAFU 只得 10 億
- 10/30 Coinbase 跌 10.62%、Circle 跌 9.31%
10 月 29 日晚上 8 點 05 分(UTC),Binance 嘅 XRP 錢包開始向同一個陌生地址轉錢。之後 20 分鐘,Solana、Optimism、Bitcoin、Tron、Ethereum 嘅熱錢包逐個被清空。到第二朝,區塊鏈分析公司 TRM Labs 計出嚟嘅數字係:約 63.6 億美元,橫跨 10 條鏈。
呢個數字係乜嘢概念?2025 年 2 月 Bybit 被偷約 15 億美元,當時已經係「史上最大」;今次係佢嘅 4 倍以上。TRM 統計 2025 年全年約 150 宗黑客案加埋都只係 28.7 億美元——今次一單,等於成年嘅兩倍。
但呢篇文最想拆嘅唔係「偷咗幾多」,而係一個好少人留意嘅結果:到 10 月 30 日凌晨,已經有約 27–30 億美元被凍結,而入面 94% 係 USDT 同 USDC。同一個黑客錢包入面嘅 18,270 粒比特幣,就冇任何人凍結得到。
加密貨幣成日標榜「去中心化、冇人可以凍結你嘅資產」。今次危機入面,真正攔得住錢嘅,反而係最中心化嗰批發行商。呢個局面,值得每個持有加密資產嘅人認真睇一次。
20 分鐘:一單頂成年
四格數字一齊睇,最重要嘅係頭兩格嘅落差:被轉走 63.6 億,已凍結 27–30 億。換句話講,黑客偷到手嘅,有接近一半其實「拎唔走」。呢個比例喺加密貨幣盜竊史上好罕見——Bybit 案嗰時,被偷嘅主要係以太幣,冇發行商可以凍結,最終只係慢慢被洗走(Elliptic 指洗錢用咗幾個月)。
唔同機構嘅數字有少少出入:TRM 計 63.6 億、10 條鏈;Elliptic 計 64.3 億、11 條鏈(多計咗 NEAR);Binance 自己講約 63 億;Chainalysis 約 64 億。差異主要嚟自計價時間同埋邊啲小鏈計唔計,唔影響「史上最大」呢個結論。本文統一用 TRM 嘅 63.6 億。
將今次放入歷史比較,就知點解業界用「另一個量級」去形容。2018 年 Coincheck、2021 年 Poly Network、2022 年 Ronin,當年個個都係頭條,金額都喺 5 億至 6 億幾美元之間;Bybit 將紀錄推到 14.6 億;今次一下跳到 63.6 億。
金額跳得咁勁,其中一個原因係交易所本身大咗:Binance 係全球最大加密貨幣交易所,佢嘅熱錢包——即係隨時準備俾客提款、長期連住網嘅錢包——本身就存住幾十億美元。目標愈大,一次得手嘅金額就愈大。
加密貨幣行業嘅「最大單一風險點」唔係某隻幣,而係大型交易所嘅熱錢包。交易所愈集中,一次出事嘅金額就愈大——呢個風險唔會因為你揀咗邊隻幣而消失。
唔止一部手提電腦:50 張預先簽好嘅「空白支票」
Binance 最初講法係:一部 DevOps 工程師嘅手提電腦被入侵,黑客借佢進入一個服務容器,再發起未經授權嘅提款。但其後 Binance 改口,話發現咗「additional points of breach」(額外入侵點)。聯席 CEO Richard Teng 講得更直接:「the attacker did not simply use one engineer's permissions, and this was not a single 'one-click' action」——即係話,黑客唔係撳一個掣就搞掂,而係有多層部署。
TRM 重組出嚟嘅時間線,證實呢個係一場預謀最少 36 小時嘅行動:10 月 28 日朝早,黑客由混幣器 Tornado Cash 分三筆細額提款,注資一個「操作錢包」;10 月 29 日先喺兩個錢包測試攻擊程式,再喺第三個錢包彩排,然後大約四個鐘之後,將程式裝落 Binance 嘅熱錢包。
核心技術叫 EIP-7702。呢個係以太坊 2025 年 5 月 Pectra 升級引入嘅功能,原意係俾普通錢包「暫時借用」智能合約嘅功能,例如一次過批核幾筆交易、由第三方代付手續費,令用戶體驗好啲。
問題係,呢個「授權」本身就係一張合法簽名。TRM 發現黑客預先準備咗 50 個已簽好嘅授權,每個用唔同嘅序號(nonce),確保執行嗰一刻總有一個係有效嘅。20:20 一個包含 50 個授權嘅交易執行,錢包控制權交俾黑客嘅「掃錢合約」;3 分 24 秒之後,167,464 粒以太幣同 63 種代幣(包括 16.15 億 USDT)一次過被掃走。
其餘 9 條鏈就冇用 EIP-7702,而係用正常簽名嘅轉賬。TRM 嘅判斷係:Binance 熱錢包嘅簽名基建本身被攻破。Binance 就堅持未發現任何私鑰洩漏——兩者唔一定矛盾,因為黑客可以控制「簽名嘅流程」而唔使攞到私鑰本身。
新功能等於新攻擊面。EIP-7702 令錢包更方便,但亦令「一個簽名」可以交出成個錢包嘅控制權。對普通用戶嚟講,任何要求你簽「授權/委託」嘅彈窗,風險可以等同交出錢包鎖匙。
至於係邊個做?TRM 以「高度信心」指向北韓嘅 TraderTraitor——即係 FBI 點名做 Bybit 案嘅同一組織;Elliptic 嘅字眼係「likely」(相當可能);Chainalysis 共同創辦人 Jonathan Levin 亦話可能係 TraderTraitor,並發現贓款同上個月 Bitget 被盜嘅資金混埋。不過要講清楚:暫時冇政府正式確認,Binance 亦未點名。美國總統 Trump 被問到係咪北韓做,答案係「we don't know」。
37 分鐘:Tether 點樣攔截 18 億
成單案最戲劇性嘅,係凍結嘅速度。Elliptic 記錄:20:24 UTC,USDT 到達黑客主錢包;37 分鐘後,Tether 凍結咗嗰個錢包,鎖住約 11.8 億 USDT;再過大約 3 分鐘,Circle 凍結同一個錢包入面 8.23 億 USDC。
之後幾個鐘,Tether 再喺 Ethereum、Tron、Avalanche 等多條鏈追凍,累計約 17.7 億 USDT;Ripple 凍結 4,050 萬 RLUSD;Trump 家族相關嘅 World Liberty Financial 凍結 2,780 萬 USD1;連 Arbitrum 安全委員會都出手,強制轉走 8,426 粒以太幣同 7,460 萬 ARB。單係 Tether 一間,就佔咗總凍結額六成幾。
點解 Tether 做得到?因為 USDT 唔係「去中心化」嘅資產——佢係 Tether 公司發行嘅數碼借據,合約入面寫明發行商有權將某個地址列入黑名單,令嗰個地址嘅 USDT 永遠郁唔到。USDC 同 RLUSD 都係同一個設計。換句話講,呢批穩定幣一出世就有一個「緊急掣」,而掣喺發行商手上。
按資產計凍結比例,分界線好清楚:有發行商嘅 USDC 幾乎全數凍結、USDT 約七成;RLUSD 只凍結到一半左右,因為黑客喺被凍結之前,已經喺去中心化交易所將 4,800 萬 RLUSD 換走;以太幣只有 Arbitrum 鏈上嗰少部分被強制轉走;比特幣係零。
黑客亦好清楚呢一點,所以一攞到穩定幣就急住換。TRM 追蹤到佢經 UniswapX 將 3.25 億 USDT 換成約 12.23 萬粒以太幣,換算價接近每粒 2,650 美元,比市價高超過一成——即係寧願蝕超過 10% 都要盡快將「可凍結」嘅資產變成「凍唔到」嘅資產。
穩定幣嘅「中心化」喺日常係缺點(發行商可以凍結你),喺危機入面就變成救命繩。持有穩定幣嘅人要明白:你持有嘅唔係中立嘅數碼現金,而係一間公司隨時可以凍結嘅借據——好壞都喺同一個設計入面。
18,270 粒比特幣:去中心化嘅另一面
比特幣冇發行商、冇黑名單功能、冇安全委員會。一旦 18,270 粒 BTC(按事發價約 14.7 億美元)去到黑客控制嘅地址,全世界冇任何一個機構可以將佢「凍結」。呢個正正係比特幣設計嘅核心:冇人可以審查你嘅交易——包括黑客嘅交易。
Elliptic 追蹤到,呢批比特幣已經被拆分去 19 個地址,但暫時未送去任何兌換服務;TRM 就觀察到黑客將佢切成每份 1,000 粒同 100 粒,典型嘅「剝洋蔥」洗錢前奏。TRM 估計,黑客手上仍然有超過 42 萬粒以太幣加 18,270 粒比特幣,總值約 24 億美元。
凍唔到,唔等於冇得追。比特幣嘅每一筆轉賬都永久公開記錄喺區塊鏈上,分析公司可以一直盯住呢 19 個地址。下一步嘅關鍵係:黑客會唔會經跨鏈橋、兌換服務或者場外經紀(OTC)換成現金。TRM 預計佢會行呢幾條路——而呢啲中間人,先係執法機構真正可以施壓嘅位置。
「去中心化」保護嘅係規則,唔係個人。佢令政府同公司冇辦法隨意凍結你嘅資產,但同一個設計亦令被偷嘅比特幣冇辦法追返。持有比特幣嘅安全責任,最終落喺持有人(或者你託管嘅交易所)身上。
63.4 億 vs 10 億:Binance 點樣賠?
Binance 嘅官方立場好清晰:「Binance will absorb the financial impact of these stolen funds, not our users」——損失由 Binance 承擔,唔會轉嫁用戶。佢話已經預留逾 63.4 億美元公司資金,其中約 50 億已經以受影響嘅代幣(USDC、USDT、比特幣、以太幣、BNB)持有,其餘喺市場同場外交易補購;10 月 30 日公告估計約八成已經覆蓋。
| 項目 | 金額 | 來源 |
|---|---|---|
| 被轉走 | 約 63.6 億美元 | TRM Labs |
| Binance 預留公司資金 | 逾 63.4 億美元 | Binance 公告(crypto.news、CoinDesk) |
| 其中已持有受影響代幣 | 約 50 億美元 | Binance 公告 |
| 已凍結(未確認歸還) | 約 27–30 億美元 | TRM、Elliptic、路透 |
| SAFU 用戶保障基金 | 10 億美元(全部係比特幣) | Al Jazeera |
表入面最值得留意係最後一行:Binance 2018 年成立嘅 SAFU(用戶安全資產基金)只有 10 億美元,今次損失係佢嘅 6 倍以上。所以今次賠償主要靠嘅唔係專用保障基金,而係公司本身嘅資產負債表——即係話,用戶受保障嘅程度,取決於 Binance 自己有幾多錢、幾多係真金白銀。
另一個未解決嘅問題係:約 27–30 億被凍結嘅資產(九成幾係穩定幣),幾時、用咩程序先可以歸還 Binance?暫時 Binance 未講有幾多已經回到自己手上。如果歸還順利,Binance 實際淨損失可以大幅收窄;如果要經過漫長法律程序,短期資金壓力就會大好多。
時間表方面,Binance 計劃 11 月 1 日(星期日)分階段重開提款,存款同其他未受影響服務照常運作;儲備證明快照之後會做,結果 11 月 2 日(星期一)公布。區塊鏈安全公司 CertiK 已經表示,要更多資料先核實到 Binance 嘅持倉。
「全數賠償」嘅承諾,實際價值等於交易所嘅償付能力。11 月 2 日嘅儲備證明,係市場第一次可以用數據檢查 Binance 賠完之後仲夠唔夠錢應付全部客戶提款。
市場反應:受傷最重嘅唔係 Binance
比特幣 10 月 28 日收約 81,249 美元,事發當日收 77,800,10 月 30 日收 77,180,據路透一度跌到 76,368 嘅六星期低位。不過由 K 線睇,比特幣喺事發之前已經跌穿 20 日線,10 月份截至 30 日累跌約 8.4%(CoinDesk)——黑客事件係加速,唔係起點。分析員亦指出,高息環境同比特幣 ETF 需求轉弱,早已令幣價受壓。
真正跌得重嘅係美股入面嘅加密概念股:10 月 30 日 Coinbase 跌 10.62%、Circle 跌 9.31%、Strategy 跌 7.84%、Bullish 跌 16.05%,全部差過比特幣 ETF(-5.14%)同標普(-1.77%)。
但要小心唔好將所有跌幅都算落黑客事件度。Coinbase 同時受疲弱嘅第三季業績拖累(Coinbase 亦聲明自己冇受事件影響),Strategy 公布財務總監離職,而大市亦因為 Intel 同 AI 開支憂慮,納指 100 嘅 QQQ 單日跌 3.47%。黑客事件、業績、大市三股力量同一日疊埋。
拉闊到 6 個月,畫面更清楚:標普升 2.4%,比特幣 ETF 跌 5.3%,但 Coinbase 跌 30.9%、Circle 跌 41.3%。加密股嘅跌幅係比特幣嘅幾倍——即係話,市場懲罰嘅唔止係幣價,而係「靠加密交易量同穩定幣息差賺錢」嘅商業模式。
熱力表最右一欄係距 52 週高位嘅跌幅:Coinbase 跌六成、Strategy 跌五成多、Circle 跌近五成。今次黑客事件,係打喺一個已經傷痕累累嘅板塊上面。
Circle 嘅位置最微妙:佢係今次凍結 8.23 億 USDC 嘅「英雄」,證明穩定幣發行商有能力喺危機入面保護資金;但股價同日照跌 9.31%。市場暫時將事件理解為「加密行業又出事」,而唔係「穩定幣監管框架證明有效」。
加密概念股同幣價唔係一比一聯動,佢哋嘅波幅通常大幾倍,仲疊加咗公司本身嘅業績同管理層風險。睇加密板塊,唔可以單睇比特幣一個價。
你放喺交易所嘅幣,其實係咪你嘅?
Binance 一再強調,今次受影響嘅係「公司自己嘅熱錢包」,唔係客戶資金。但 CoinDesk 一個審視發現:被攻破嘅錢包,之前曾經被列入支持客戶結餘嘅資產之中。
呢個細節點解重要?因為你喺交易所見到嘅「餘額」,本質上係交易所欠你嘅一筆數,而唔係區塊鏈上屬於你嘅幣。交易所將所有客戶嘅幣混埋一齊保管,冷錢包、熱錢包點樣分配、損失由邊個承擔,全部係交易所自己話事。Binance 承諾全數賠償,如果兌現,客戶就唔會有直接損失;但呢個係「Binance 選擇咗承擔」,唔係制度上必然嘅結果。
業界有句老說話:「Not your keys, not your coins」——唔係你揸住私鑰,就唔係你嘅幣。2022 年 FTX 倒閉,客戶資產被凍結咗好耐;今次 Binance 有錢賠,情況完全唔同。但兩單事件都提醒同一件事:將資產放喺交易所,你承擔嘅除咗幣價風險,仲有交易所嘅保安風險同償付風險。
反過嚟講,自己保管私鑰亦唔係零風險:鎖匙唔見咗冇人可以幫你、簽錯授權一樣會被掃清(今次 EIP-7702 就係例子)。兩種方法都係用一種風險換另一種風險,關鍵係清楚自己承擔緊邊一種。
未來一星期最關鍵嘅三個觀察點:11 月 1 日提款係咪順利分階段重開;11 月 2 日儲備證明結果係咪足夠覆蓋全部客戶資產;以及 18,270 粒比特幣會唔會開始流入兌換服務。三樣之中,任何一樣出現延誤或者落差,都可能令市場對交易所嘅信心再受考驗。
加密資產波幅極大,交易所保安事故、監管變化、發行商凍結政策都可能令資產價格同可用性急劇改變。
本文提及嘅凍結、賠償及重開時間表,全部係截至 10 月 31 日嘅公開資料,Binance 及各分析機構嘅數字仍可能修訂。
對香港讀者嚟講,今次最實際嘅一課係:分清楚「幣價風險」同「託管風險」。前者睇市場,後者睇你將資產放喺邊、交易所有冇足夠儲備、有冇受監管——兩樣都要計。
凍住近一半靠嘅,正正係最中心化嗰批人
史上最大:約 63.6 億美元、10 條鏈、大部分喺 20 分鐘內轉走,係 Bybit 案嘅 4 倍以上。
唔係一撳即中:最少 36 小時預備、50 個預簽 EIP-7702 授權、熱錢包簽名基建被攻破;TRM 高度信心指向北韓 TraderTraitor,但未有政府確認。
中心化救命:約 27–30 億被凍結,94% 係 USDT 同 USDC;Tether 37 分鐘內出手。
去中心化嘅代價:18,270 粒比特幣冇人凍結得到,只可以一路追蹤。
賠償靠資產負債表:Binance 預留逾 63.4 億公司資金,SAFU 只得 10 億;11 月 2 日儲備證明係下一個驗證點。
加密貨幣誕生嘅初衷,係唔使信任任何中間人。諷刺嘅係,今次危機入面,如果 Binance 兌現承諾,用戶唔使蝕錢,靠嘅係一間交易所嘅資本、加上兩間穩定幣公司嘅凍結權。呢個行業愈做愈大,佢嘅安全網,亦愈嚟愈似佢當初想取代嘅傳統金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