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債息 28 年來首破 6%、高過 Truss 危機
移英港人按揭點算?匯豐點解反而跌?

圖表:CoCo哥 cashmate.hk 自製 — 10 月 1 日英國市場六個關鍵數字,來源:Reuters、PA、Moneyfacts、英倫銀行

六格數字入面,最值得留意係兩組對比。第一組:30 年期盤中 6.03%、收市約 5.97%——即係 6% 係「摸到」,未係「企穩」。

第二組:基準利率仲係 3.75%,但 2 年定息按揭已經 5.93%,兩者相差約 2.2 個百分點。英倫銀行今輪仲未加息,但按揭市場已經提早幫佢加咗。下面每一章,其實都係拆緊呢兩個差距。

圖片來源:Global Banking & Finance Review — 倫敦證券交易所大堂熒幕「Let's talk bonds」(資料圖片);10 月 1 日 30 年期英債息盤中升穿 6%,1998 年後首次

圖表:CoCo哥 cashmate.hk 自製 — 30 年期英債各階段水平;2022 年為英倫銀行入市前推算(入市後一日跌 63 點子至 4.35%),來源:Bloomberg、Trading Economics、Business Standard、Rathbones、Reuters

由 2022 年 9 月到今日,30 年期英債息由大約 4.98% 升到 6.03%,但升法完全唔同。AJ Bell 嘅統計:2022 年 9 月 22 至 27 日,三個交易日就升咗 1.2 個百分點;到 2025 年,同樣嘅 1.2 個百分點用咗成年先升完。

2022 年係「急」:退休基金嘅負債驅動投資(LDI)策略用咗槓桿,債價一跌就要補按金,補按金就要再沽債,沽債又令債價再跌,形成螺旋。英倫銀行 9 月 28 日宣布入市,30 年期一日跌咗 63 點子,螺旋暫時止住。

今次係「慢」:冇被迫沽貨嘅螺旋,而係一級一級磨上去。2025 年 1 月升到 5.27%,當時已經係 1998 年後最高,即係早已高過 Truss 危機;2025 年 9 月 5.68%;今年 7 月 20 日 Andy Burnham 接任首相、John Healey 接替 Rachel Reeves 做財相,30 年期當日再升 9 點子到 5.74%。10 月 1 日,終於摸到 6%。

我哋睇返個 timeline

將兩段時間放埋一齊睇,分別就好清楚:2022 年由迷你預算到英倫銀行出手,只係用咗 5 日;今次由 5.27% 磨到 6%,用咗成 21 個月。前者係意外,後者係趨勢。

圖表:CoCo哥 cashmate.hk 自製 — 英美同年期國債孳息,10 月 1 日收市,來源:PA、美國財政部

今次債災唔係英國獨有。美國 10 年期 10 月 1 日盤中升到約 5.34%,係 2002 年之後最高(Investing.com、PA)。但圖入面最關鍵嘅係:同一日收市,英國 10 年期高過美國 0.16 個百分點,30 年期更高出 0.36 個百分點。City AM 亦指出,英國長債息已經高過美債、日債同德債。

美債息自己都喺 2002 年後高位,點解英國借錢仲要俾更高利息?三個原因疊埋:

• 通脹同能源:8 月 CPI 3.1%,高過 2% 目標;Reuters 指中東衝突加上英國對天然氣嘅依賴,係推高債息嘅原因之一。一般而言,能源價格上升會經電費、運輸同食品成本傳落去,令通脹較難回落,市場就會要求更高嘅長期通脹補償。
• 財政緊:Reeves 3 月留低約 236 億英鎊嘅財政緩衝,借貸成本上升已經蝕走大約一半(Bloomberg、Proactive 都有引述),Healey 10 月 28 日要交首份預算案。
• 政治新:7 月換首相後,Burnham 一句財政規則要有「彈性」,已經令債市緊張(Rathbones、IG)。

仲有一個細節值得留意:正常嚟講,債息升會吸引外資,貨幣應該升;但 10 月 1 日英鎊反而跌到約 1.32 美元。債息升、貨幣跌同時發生,通常代表投資者要求嘅係「風險補償」,而唔係被高息吸引。

值得一提,美國 10 年期收市已經由盤中約 5.34% 回落到 5.24%,30 年期收 5.61%;英國 30 年期亦由盤中高位回落到約 5.97%。即係話,10 月 1 日嘅高位係「衝一衝」而唔係「企穩」,英美兩地日內同步回落。

但重點唔係邊個回落得多,而係水平:收市後英國 10 年期仍然高過美國 0.16 個百分點、30 年期高 0.36 個百分點,加上英國長債息高過美債、日債同德債(City AM),呢個水平先係英國要俾嘅溢價。

圖片來源:City AM — 財相 John Healey;10 月 28 日首份預算案前,3 月留低嘅 236 億英鎊財政緩衝已被借貸成本蝕走約一半

圖表:CoCo哥 cashmate.hk 自製 — 英國基準利率、國債收市孳息同按揭平均息率,來源:英倫銀行、PA、Moneyfacts(9 月 30 日)

英國按揭市場主流係 2 年同 5 年定息,好少人會鎖 30 年。一般而言,銀行定價參考嘅係同年期嘅掉期利率(swap),即係市場對未來兩至五年基準利率嘅預期,再加銀行自己嘅利潤同風險邊際。

所以圖入面有個容易誤會嘅巧合:2 年定息 5.93%、5 年定息 5.94%–5.96%(Moneyfacts 同 HOA 數字略有出入),同 30 年債息差唔多高,但背後原因唔同。30 年債息反映英國長期財政同通脹風險;按揭息反映嘅係市場預期英倫銀行未來兩三年要加幾多次息。HomeOwners Alliance 整理嘅市場定價係:到 2027 年底大約再加 4 次、每次 0.25 個百分點(four quarter-point rises),即係由 3.75% 加到 4.75% 左右。

掉期利率可以理解為「銀行鎖定未來幾年資金成本嘅價錢」。銀行借 5 年定息俾你,自己就要喺市場用 5 年期掉期鎖定資金成本;市場一預期英倫銀行要加息,掉期利率即刻升,銀行唔使等英倫銀行真係加,就會先將新按揭加價。呢個就係點解基準利率未郁,按揭已經郁咗。

最右嗰條 SVR(標準浮動利率)7.13%,係定息到期而冇轉按嘅人會自動跌落去嘅息率,亦係成個息率階梯入面最貴嗰級。

圖表:CoCo哥 cashmate.hk 自製 — 而家減 2022 年水平,單位:百分點;英債 2022 年為英倫銀行入市前推算(4.35%+0.63),按揭為 2022 年 10 月 20 日 Moneyfacts 高位

同 Truss 危機一比,畫面就反轉:30 年債息比當年英倫銀行入市前嘅推算水平高出約 1 個百分點,但 2 年定息仲低過 2022 年 10 月 20 日嘅 6.65% 高位 0.72 個百分點,5 年定息亦低過當日 6.51% 高位約 0.55–0.57 個百分點。更唔好講 2023 年 7 月 26 日 2 年定息嘅 6.86%(2008 年以嚟最高)。

點解會咁?2022 年嗰陣,市場一度預期基準利率要大幅急加,短期掉期利率一齊飛,按揭跟住飛。今次基準利率企喺 3.75%,市場預期係循序漸進加,所以短端升得冇長端咁癲。長債息衝得最勁,按揭反而係「追緊」而未「追到」。

圖表:CoCo哥 cashmate.hk 自製 — 英倫銀行金融穩定報告估算(經 LBC、Finimize 報道)、Moneyfacts、Reuters、Proactive

英倫銀行最新一份金融穩定報告估計,到 2028 年底,略多於 500 萬戶要面對供款上升;單係今年,就有大約 75 萬戶由低於 3 厘嘅定息合約到期,平均每月多供約 170 英鎊。

低過 3 厘嘅合約,唔少係 2020 至 2021 年超低息時期鎖定嘅 5 年定息。時間上,正好同 2021 年 1 月 BN(O) 簽證開通後、喺嗰一兩年上車嘅移英港人重疊——如果你係嗰批人,今年或者明年就係你嘅「到期年」。

貸款機構反應好快。Moneyfacts 記錄到 9 月初 HSBC、NatWest 等已經先後加價;HomeOwners Alliance 整理,10 月初 Barclays、HSBC(最多 0.33 個百分點)、Halifax 等再調高定息按揭息率,亦有 NatWest 等個別機構減價。

用一個簡化例子去感受個差距(只計本金連利息,未計手續費同罰息):一筆 20 萬英鎊、剩餘 20 年嘅還款按揭,息率 2.5% 時每月供約 1,060 英鎊;轉到 5.93% 會變成約 1,425 英鎊,每月多約 365 英鎊;如果冇轉按、跌落 7.13% 嘅 SVR,就係約 1,566 英鎊。

對移英港人,有幾樣實務細節值得留意:第一,定息到期日同提早還款罰息(ERC)嘅條款;第二,一般而言唔少貸款機構容許喺到期前預先鎖定新息率,但各機構規定唔同;第三,如果收入嚟源係香港或者以港元計,英鎊匯率亦會影響實際負擔。

11 月 5 日議息係下一個關口。市場對加息至 4% 嘅機率,Proactive Investors 報約八成,Reuters 引 LSEG 數據報 95%——數字唔同,但方向一致。9 月議息已經有 3 位委員(Pill、Mann、Greene)投票加息;行長 Bailey 亦講過,能源價格波動持續得愈耐,就愈有可能要加息。

圖片來源:Proactive Investors — 倫敦西敏;9 月 17 日英倫銀行以 6 比 3 維持利率 3.75%,下次議息 11 月 5 日

圖表:CoCo哥 cashmate.hk 自製 — 英國相關 ADR 及 ETF 單日升跌,數據:Polygon,截至 10/1 美國收市

教科書講,息口上升利好銀行,因為存貸息差擴闊。但 10 月 1 日倫敦收市,NatWest 跌 5.4%、Lloyds 跌 4.5%、HSBC 同 Barclays 各跌 4.1%;FTSE 350 銀行指數跌 4.1%,係 5 月 5 日之後最大單日跌幅。到美國時段,圖入面跌得最勁嘅三隻全部係英資銀行 ADR,標普反而收市微升。

主要原因唔喺息差,而係市場憂慮加稅。Reuters 報道指,Healey 召見大銀行總裁開會,市場解讀為 10 月 28 日預算案可能向銀行加稅;財政部拒絕評論。財政緩衝蝕咗一半,盈利高嘅銀行自然成為市場擔心嘅加稅對象。

仲有一層:一般而言,長債息急升會令銀行手上嘅債券組合帳面價值受壓;同日住宅建築商股亦跌 4.4% 至 5.5% 不等(PA 收市數據),市場擔心嘅係樓市同信貸質素,唔只係息差。

圖片來源:AOL / Reuters — 倫敦金絲雀碼頭(可見匯豐大樓);10 月 1 日 FTSE 350 銀行指數跌 4.1%,5 月 5 日以嚟最大單日跌幅

圖表:CoCo哥 cashmate.hk 自製 — 匯豐 HSBC ADR 日 K 線同 20/50/200 日線,數據:Polygon,截至 10/1

匯豐 ADR 由 8 月 3 日 107.92 美元嘅 52 週高位回落,10 月 1 日盤中低見 94.64 美元、收 95.82 美元,一日跌 3.51%,較高位累計回落約 11%。K 線入面可以見到,9 月尾已經企喺 20 日同 50 日線下面,10 月 1 日係加速,而唔係起點。

港股 10 月 1 日國慶休市,匯豐控股(0005)10 月 2 日復市,要一次過消化倫敦同紐約兩個市場嘅跌幅。

圖表:CoCo哥 cashmate.hk 自製 — 匯豐、國民西敏、歐洲金融 ETF 同標普近 120 個交易日走勢,起點 = 0%,數據:Polygon,截至 10/1

拉長到半年睇,匯豐仍然跑贏英國本土嘅 NatWest 同歐洲金融股,但明顯跑輸標普。Disruption Banking 嘅分析指,NatWest 跌得比匯豐多,係因為業務更集中英國本土,而匯豐大部分盈利嚟自英國以外。

換個角度理解:同一日,英國 30 年債息升、銀行股跌、建築商股跌、英鎊跌——四樣嘢同時發生,市場交易嘅唔係「加息利好銀行」,而係「英國風險溢價上升」。喺呢個框架下,NatWest、Lloyds 呢類本土銀行跌得最多。

圖表:CoCo哥 cashmate.hk 自製 — 英國相關 ADR／ETF 同美長債、標普嘅 1 週、1 個月、年初至今同距 52 週高位,數據:Polygon,截至 10/1

將時間拉闊:年初至今,匯豐 ADR 仍然升 21.8%,跑贏標普嘅 12.0%;但英鎊 ETF 跌 2.2%、海外國債 ETF 跌 4.8%、美國長債 TLT 跌 10.8%——債券持有人今年係輸家。債價跌嘅另一面,就係新入場嘅人收息高咗。對住喺英國嘅港人,有三樣嘢同 6 厘長債息直接相關。

• 金邊債(Gilts):直接持有英國國債,資本增值免資本增值稅(CGT),票息就要交入息稅。所以低票息金邊債——回報較多嚟自持有到期嘅價格回升——對高稅階人士嘅稅務效率一般較高。Hargreaves Lansdown 亦提醒,低票息債存續期長,未到期中途出售,價格波動風險大。
• 年金(Annuity):年金報價跟長債息走。Which? 9 月報道年金派息處於紀錄高位,Sharing Pensions 亦記錄咗年金率隨債息急升。對臨近退休、要將退休金轉成終身收入嘅人,高債息係少有嘅順風。
• 英鎊:如果你嘅資產以港元計,英鎊走弱會蠶食英國資產嘅回報。10 月 1 日英鎊曾跌至約 1.32 美元,年初至今英鎊 ETF 跌 2.2%。

換個角度理解金邊債同年金嘅分別:金邊債好似一張「有到期日嘅借據」,政府定期派息,到期還本,中途可以喺市場轉手,但價格會隨債息上落;年金係用一筆退休金向保險公司換一條收入流,通常係終身,條件喺買嗰刻就定落,之後債息再升跌都唔影響已經定咗嘅派息。

兩者都受惠於高債息,但風險位置唔同:持有金邊債嘅人承受價格波動同通脹侵蝕;揀年金嘅人就放棄咗本金嘅靈活性。對移英港人仲有一層:如果將來有機會回流或者搬去第三地,英鎊收入同英國稅務身份點處理,要預先諗清楚。

圖表:CoCo哥 cashmate.hk 自製 — 未來重要日子,來源:港交所休市安排(經 Tiger Brokers、BBN Times)、英國財政部、英倫銀行

接落嚟三個日子:10 月 2 日港股復市、美國公布 9 月非農;10 月 28 日 Healey 首份預算案;11 月 5 日英倫銀行議息。

預算案係最大變數。市場要睇 Healey 點樣補返蝕咗一半嘅財政緩衝——加稅、削開支,定係修改財政規則;而向銀行開刀嘅可能,又正正係 10 月 1 日銀行股急跌嘅原因。

議息就要睇能源同通脹:布蘭特期油 10 月 1 日倫敦收市時約 101.7 美元,喺 100 美元附近徘徊。油價如果唔回落,英國通脹較難回到 2%,加息壓力亦較難散。

對香港讀者,三個日子嘅意義唔同:10 月 2 日睇匯豐(0005)同其他英國相關港股點樣消化英美兩地跌幅;10 月 28 日睇預算案有冇銀行稅、有冇觸及樓市同置業相關措施;11 月 5 日睇英倫銀行加唔加、加完之後點講,呢個直接影響 2 年同 5 年定息按揭嘅下一輪定價。

圖表:CoCo哥 cashmate.hk 自製 — 英國利率同按揭相關風險分級,根據本文引述嘅公開數據整理

以上只作觀察框架,唔構成投資建議。

• 6% 係「磨」出嚟嘅:2022 年三日升 1.2 個百分點;2025 年同樣升 1.2 個百分點用咗約一年;冇 LDI 螺旋,所以暫時未見央行救火。
• 英國要俾溢價:同年期英債息高過美債,10 年高 0.16、30 年高 0.36 個百分點;通脹、財政、政治三樣疊埋。
• 按揭跟掉期,唔跟 30 年債:2 年定息 5.93%,仲低過 2022 年 10 月嘅 6.65%;但今年約 75 萬戶由 3 厘以下到期,平均每月多供約 170 英鎊。
• 銀行股跌主要係怕稅:FTSE 350 銀行指數一日跌 4.1%,市場擔心 10 月 28 日預算案向銀行開刀;匯豐 0005 10 月 2 日復市要消化。
• 高息有贏家:金邊債同年金收益率都高咗,但各有取捨。

用一個比喻總結:2022 年嘅 Truss 危機係火燭,英倫銀行即刻開喉;今次係個煲慢慢滾,暫時未見有人會嚟救火,10 月 28 日預算案同 11 月 5 日議息,先係決定個火會唔會收細嘅關鍵。